一家

一家

我早晨吃了一碗面，便上街去了。街上人很多，卖菜的、卖豆腐的、卖鱼的、卖肉的、买菜的，买豆腐的、买鱼的、买肉的，穿了牛仔裤的，穿了运动裤的，这天儿还有穿羽绒服的，还有穿短袖的，还有个领子上别了一排的胸针，有推着婴儿车的，有骑电动车的，更有开小轿车的，头发有长的短的，眼睛有大的小的，眉毛有粗的，细的，当然腿儿也有粗的细的。吃完了面，我去了小公园，这小公园不大，就在小学的旁边，里面常常聚的老人打打牌，小孩子在里面玩闹什么的。才入门的地方，有一个回收旧币的地摊，摊主正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我坐在了三四个老人的旁边，他们在打牌。我就在旁边晒太阳，漫无经心地看他们打牌，听他们讲话。有一个小女孩儿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上去只有两岁吧——哦，原来我挡住她去找她奶奶了，这孩子可真的很聪明，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拍拍我让我让路。他奶奶一看孙女来了，张开了手臂，但是小女孩儿都没有在意，反而奔向了爷爷的怀里。“她就黏你，你带她去玩吧，我继续打牌”她奶奶笑盈盈的说，继续打牌。小女孩很可爱，头发并不是很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她奶奶说前两天她妈妈给她剪头发，不小心剪毁了，便是这么乱了。但是她头发并没有怎么不好看，小孩什么样的发型都好看。旁边的老人们都很羡慕他们老夫妻俩，每个月都有退休的工资，不用考儿女吃饭，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好牌子，本来两人在退休了之后四处旅游，但因儿子添了个姑娘，回来带孙女。“这小女孩儿长得真好看，人说女儿随爸，那你儿子一定帅啊！”旁边一个穿着酒红色毛衣的大姐嗑着瓜子，手不停舞动着说。“是啊，并且她还和我们家的大孙女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呢，你还别说，这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小时候都还长的这么像”“你家大孙女今年上什么学？”“今年刚上大学，在武汉上”……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她微笑着把头低下去一点接着说“以前咱们家大孙女还在这边读书的时候，住在东边那个房间，这小孙女也不会说话，便管她大姐喊大，现在她大姐上学了，房子也空出来了，她天天就到房间旁边喊大∽大…”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大嫂说“孩子们都是这样，跟别人亲近的很”大家全都避开了两个孩子不是同一个妈生的这个话题。“是的，特好亲近”“你们看到那个门口换旧币的地摊了没？”那个穿酒红色的大妈又开启了个新的话题。“是啊，我们家还有一个面值50的旧币呢，今天下午我就给它拿过来换了，换点儿钱买点儿猪蹄儿炖了吃。”“我家里也有几个一分的，还是纸币呢”另外两个老人把话接了下去。“我们以前的那个儿媳家里有好多旧币，她把那些一分的五分的硬币都放在一起，扎成小捆，还把那些纸币卷的整整齐齐的一卷一卷的码在一个小盒子里，她可是真的仔细的人。”小女孩的奶奶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微笑着说，只不过眼神越来越低了。“可惜啊，在三年前胃癌死了。我们花了好多好多钱，想让医生把它给治好，我们全家人都非常喜欢她，她很孝顺咱们，对待咱们的儿子也好，是个很会勤俭持家的孩子，可惜啊……”“癌症的确是害人啊，这事儿咱也说不定”“那你家儿子现在又有了个小女儿了？”唉，这位穿酒红色毛衣的大妈可真是有八卦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求事实的刨根问底的精神。“是，在咱儿媳死后隔了一年就想接这个新媳妇，但是吧，那时候咱们的大孙女儿要高考，不敢跟她说这事儿，想在她考上了大学再跟她沟通，后来大孙女也同意了，这孩子长大了，什么事儿都懂了”……她接着说“本来在那一年后就亲戚介绍了个媳妇儿是个护士，但是早就跟他们这边的说定了婚事，也就没再见过面，不过现在这个儿媳也好，大孙女也认她，也喊她喊妈，也认这个小妹妹，天天也抱着小妹一起玩儿。”……“我真的很舍不得那个媳妇，人特别好。”那个小女孩又挣脱他爷爷的怀抱去跟着大家跳广场舞了，别说，这小女孩真的有灵气，那个动作模仿的还真挺像。小女孩又转过来了，问她的奶奶“噢?大嘞?大∽”我从公园又回到了家，还在想刚刚的故事……看到了新铺的水泥，还没有干，不小心踩了一脚。——这里是分割线——啊，这个故事是真实的，胃癌也是真的，我也在想，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故事。我在写之前的儿媳把钱整整齐齐的卷在盒子里的时候，真的很难受。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觉得之前的那个儿媳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一个人，我也觉得这个小女孩儿非常非常可爱的小女孩。